三三一章黒翼人的秘密
  虽然自白晓飞归来后,人类势力已经从东躲西藏的窘迫中扭转,但也仅仅是局部占据了优势,想要扩展成全面的胜势还遥遥无期。
  不管在兵力上还是火力上,黒翼人均占据着压倒性的优势。如果双方打一场面对面的攻坚战,人类几乎必败无疑。在浩瀚宇宙中,星际战争的最终胜负依旧要归结于双方各自的有生力量,人口数目。而不是个人武力的勇猛,或一两次妙计奇袭。
  黑骑士竟然用了“投降”,甚至不是“停火、交战”之类的字眼,实在让白晓飞大吃一惊,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随着能量侵袭,黑骑士身上的铠甲全部化为虚无,露出充满弹性的赤裸女体,每一寸比例都符合人类眼中最科学的黄金比率,绝对完美无瑕。只是她的脸上仍旧蒙着一层雾气,看上去朦朦胧胧,难以看清。
  良久,白晓飞才沉声道:“这是你自己的意思,还是你们三巨头统一的想法?或者说你们那位母皇又想搞什么阴谋?我想你需要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让我相信你不是在开玩笑!”
  黑骑士并没有回答白晓飞的问题,而是淡淡道:“你对母皇和黒翼人,了解多少?”
  白晓飞冷然道:“不多,但也绝不算少——我知道你们都来自另一个宇宙,至少经历过一次宇宙毁灭的洪荒时期!而所有黒翼人其实都是那个疯女人分裂繁殖出来的,估计你也是一样的吧?”
  黑骑士道:“我与黒翼人不同,我是母皇制造出的生命!早在母皇没有来到你们的世界以前,我是她身边唯一的仆人……”
  白晓飞皱眉道:“如果这样,你对她的忠诚性应该更高才对,怎会想到投降?”
  黑骑士默然片刻,忽然道:“这样吧,我问你一个问题,来确认你真的有资格与母皇对抗……你知道她来到这个世界的目的何在?又将怎样去实现吗?”
  白晓飞;冷笑道:“这有什么难的?她想彻底吞噬掉这个宇宙,成为永恒而不死不灭的存在!至于所用的办法,其实只不过是两个字——‘杀光’而已!”
  “杀光什么?”
  “所有生物!确切的说,是宇宙间所有能产生意识的生命体……”
  白晓飞叹了一声,淡淡道:“其实你既然达到了宇阶,就应该也能感受到那种来自宇宙深处的呼唤,那是一个巨大的生命体,想让我们融入它的怀抱,与它合二为一。这种召唤几乎无法抗拒,你的力量越强,这种感应就越强烈……”
  黑骑士冷然道:“生命的意义就是自我!每个宇阶强者都在竭力抗拒这种召唤,因为那等于彻底失去自己,再也不是独立的个体。”
  白晓飞道:“除非你的个体意识比整个宇宙间的盖亚意识都强大,成为融合中的主体。”
  “怎么可能?那是整个宇宙的盖亚意识啊!”
  “盖亚意识是怎样形成的?”
  “每个人都知道——群体意识里最集中的利我情绪,以‘大我’为中心而产生的意识体,就是盖亚意识!”
  “如果这个群体消失了呢?”
  “什么!”
  黑骑士娇躯一震,失声叫道:“母皇她……她想杀光宇宙中所有的生命?”
  “唔……也许不用杀光,总之杀到宇宙中没剩下多少意识,‘宇宙’这个盖亚变得五痨七伤,轻易被她吞噬掉……那时她就是宇宙,宇宙就是她,自然就达到永恒了。”
  “你胡说!这样的事情,怎可能做到?”
  “好像也不是很难吧?你们黒翼人的数目无穷无尽,手下走狗又多,采取顺我者生,逆我者亡的策略一路杀下去,大概有个几百万、几千万年就差不多了……对母皇这样的生命来说,这段时间不过是眨眨眼睛,睡个懒觉罢了。”
  白晓飞冷笑一声,继续道:“就算几千万年不够,她还可以用几亿年,十亿、百亿年……反正只要在宇宙毁灭前,使最终、也是最大那个盖亚衰弱到不能和她抗衡就好。”
  黑骑士大声道:“可宇宙是无限的!”
  白晓飞叹了一声,缓缓道:“你何必自欺欺人!咱们这个宇阶的‘宇’字不是白叫的……自从你们黒翼人来到这个宇宙不到百年的功夫,宇宙盖亚一直在渐渐变得衰弱,虽然这种感觉很微弱,但我可以断定宇宙间的生命正在大幅度减少!”
  “啊……”
  “所以我敢断定,你们的母皇除了在五大河系烧杀抢掠外,一定早就往其他河系派了军队!这五个河系只是它储存资源的后勤基地,其他河系却没有这样的好运气……大军过处,只怕连恒星都剩不下几颗吧?”
  
  黑骑士的娇躯不住颤抖,脸上的雾气时浓时淡,仿佛随时都可能散开一样。声音中带着几分惶急和惊恐道:“这些只是你的猜测对吗?你没有任何证据!根本就是胡说!”
  白晓飞淡淡道:“黒翼人军团的数量和动态,你应该比我清楚,只要仔细分析一下,不难判断出我猜的对不对……除非宇宙中除了她以外,还有其他专门抹杀生命的种群,而且一样强横到足以轻易毁灭星系的程度。否则绝无其他可能……”
  沉默。
  不知过了多久,黑骑士才涩声说道:“黒翼人军团,的确比你想象中多很多……我也不知道母皇把它们派去了哪里?”
  白晓飞冷哼一声,道:“看来你的主人对你也并非毫无戒备……要猜出她的真实目的和具体做法,的确不容易。我也不相信宇宙中居然有这么丧心病狂的生物,居然狂妄到以灭掉整个宇宙作为自己的目标……但排除种种不可能的条件,仅剩的这一条虽然匪夷所思,也只能是事情的真相!”
  “我甚至怀疑,当杀光宇宙中的大部分生物后,如果宇宙盖亚还没被削弱到足够的程度,她绝对会命令你们自相残杀——先让黒翼人杀光所有依附你们的走狗,最后再全体自杀!呵呵……你大概也是害怕这一点,才决定与我合作的?”
  黑骑士再次沉默良久,仿佛终于下定决心般叹了一声,悠悠道:“你错了,黒翼人的数量虽然多,但他们根本就没有意识!也不会形成盖亚!”
  这一次轮到白晓飞讶然惊呼了:“这怎么可能!就算是植物也拥有自我意识,你们黒翼人既然是类人形高等生物,难道脑子里全是木头?”
  “黒翼人的生理构造,与正常生物一样,但它们……没有灵魂!”
  白晓飞失笑道:“笑话!什么叫灵魂?只要拥有思考能力的生物就拥有灵魂,你不会告诉我——黒翼人的行为全都是被人遥控进行,其实只是人形机器吧?”
  黑骑士平静地道:“确切的说,你可以把他们称为生化机器人!”
  “生化人是生化人,机器人是机器人,我捏碎成粉末的黒翼人数也数不清,可没在他们身体里发现任何金属成份!”
  “你对机器人的概念有些偏差……从广义上来说,并非只有身体中存在金属才叫机器人。而应该是无法进行自主思考,必须依据事先设定好的程序来处理问题——这种生物,就是机器人!”
  “哼!你当老子连人和机器都分不清吗!”
  “以你们人类目前的科技,应该可以制造出超级智脑了吧?当你和它们相处是时候,真的能区分出人和机器的分别么?”
  “这……”
  
  白晓飞不禁语塞。
  就在昨天,他还不停寻找办法让诺亚一号“觉醒”,其中自然少不了交流相处的环节。
  事实上方晴晴虽然陷入沉睡,但她的记忆却依旧保留在诺亚一号的数据库内,当白晓飞试着与诺亚一号沟通的时候,几乎以为它就是方晴晴——因为诺亚一号不仅可以模拟出方晴晴的声调、语气,甚至连回答问题的方式、思路也一般无二。
  最重要的是诺亚一号还保留着对白晓飞的“爱恋”与“亲切”,完全不符合机器那种冷冰冰的,对所有事件一视同仁的态度。当白晓飞提出让诺亚一号停机五分钟,给新联邦诸人开个玩笑的时候,它竟毫不迟疑地照做了……这种行为显然已经违反机器人第一定律,几乎是唯有真正的方晴晴,才可能做到。
  但它是诺亚一号,不是方晴晴!
  生物与非生物之间距离最近的东西,无疑就是超级智脑!
  除了潘莉萝的判定,和某种玄之又玄的感觉让白晓飞确信诺亚一号确实没有“活过来”。假设异地相处,换成另一台自己并不熟悉的超级计算机也能达到如此智能程度,真的无法区分出人和机器的分别。
  
  黑骑士看着白晓飞脸色变换,柔声道:“你应该也知道生物电脑技术,也就是完全用生物组织构成的超级计算机!我可以保证,每一名黒翼人的脑部组织都有着不逊于你们人类超级智脑的运算力……但他们的行为准则是程序,而并非思考!”
  “当计算机达到智脑程度的时候,它们甚至可以自行学习新的知识,并且根据实际情况设计出自己需要完成的目标……从这个意义上来说,‘思考’这个词已经不足以界定人和机器的区别!”
  白晓飞只觉得脑中一片混乱,忍不住喃喃问道:“那究竟该怎样区分他们?”
  “想象力!以及自我意识!”
  黑骑士淡淡答道:“只有当一个生物意识到自己是生物的情况下,他才算真的生物!而机器人的字典里是没有‘我’这个概念的……虽然程序可以帮助它们区分出敌人和战友,更复杂的程序可以让它们进一步将潜在性敌友都分辨出来……但程序就是程序,不是它们自己的思想!”
  “至于想象力,这个可以举例说明——把一个从未见过长矛的物理学家和原始人,都丢进原始丛林里,让他们去战斗。物理学家可以立刻根据自己所学过的知识武装自己,制造出长矛、弓箭,甚至投石器……而原始人只能一步一步摸索,偶然间灵光一闪,学会把锋利的石头绑在木棍前端!”
  “换句话说,超级智脑的创造力,必须以自己所拥有的数据为基础,不能超出程序规则的极限!它可以根据汽车的原理研制坦克,但却无法直接让地行坦克自己飞上天……”
  白晓飞愕然问道:“地行坦克怎么可能自己飞上天!”
  “从山峰顶端摔下去,或者用炮管指着地面开火!”黑骑士耸耸肩道:“当然,第二种方法的成功率可能低一些……”
  白晓飞苦笑道:“那还不如直接引爆底舱弹药库呢,反正只要飞起来就行。”
  “不错,你用自己的想象力证明了自己不是机器!”
  “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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