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三二章赌约
  “好吧。就算黒翼人的脑子里面其实没有脑浆,全都写满了密密麻麻的程序,复杂到连他们上厕所的时候要尿几滴都经过计算……”
  白晓飞皱眉道:“可这只能说明一件事——就是黒翼人对母皇的忠诚度极高,甚至真的可以毫不犹豫地为她去死……反正也只是执行一条设计好的指令而已。所以我很好奇……”
  “你凭什么能代表黒翼人向我投降?宇宙之母总不会蠢到将自己最精锐、最核心的军团,全都交给你控制吧?”
  黑骑士淡淡道:“不是全部,和整个黒翼人军团比起来,母皇只交给我非常少的一部分。而我所代表的,更是这一部分中的极少数。”
  “大概有多少?”
  “很少……确切的说,是六千三百二十九人。”
  “呵呵,跟几百亿基数比较,这个数字仿佛可以忽略不计了……你代表的黒翼人果然是很少。”
  
  就在白晓飞认定黑骑士在拖延时间,以便战局外剩余的两巨头进行什么阴谋的时候,黑骑士悠悠开口,平静地道:“可在我看来,只有这些黒翼人才算真正的黒翼人,其他那些只不过是人形的机器而已。”
  “哦?我再给你一分钟的时间来说服我!”
  “因为他们全都是拥有了自我意识的黒翼人,换句话说,就是六千三百二十九名从机器进化成生物的全新物种!”
  “那又怎么样?如果你们不想再给宇宙之母卖命,自然可以躲得她远远的,如果愿意加入人类阵营去对抗她,我也无限欢迎……至于打败宇宙之母,这事不用你说我也会去做!但采取什么样的方式,以及最后怎样处理她,就不需要你来指手划脚了。”
  接受黒翼人投降和接受全体黒翼人投降之间显然差异巨大,在掌握了黒翼人的秘密后,白晓飞愈发觉得宇宙之母深不可测,甚至连打败她都已经不是解决最终问题的方式。
  
  一名可以移动,拥有独立身体的超级智脑有多么可怕?
  这个问题甚至不需思考,只要回想下潘莉萝在帝国联盟时所做的一切就能猜出结果。虽然这些黒翼人还没有达到与潘莉萝同样的程度,但只要给它们足够的时间,至少有半数以上将进化为与其近似的存在。
  而程度的执着与固执,即便宇宙之母彻底消亡也不会停止。
  这些失控的黒翼人会继承宇宙之母的意志,继续忠心耿耿,不知疲倦地完成“消灭宇宙”的任务——比之原来被宇宙之母控制的时候更加疯狂!
  黑骑士这时终于拿出了杀手锏:
  “根据程度设定,当母皇彻底化为虚无的时候,所有黒翼人会自动划归成我的属下。”
  “所以我必须保证打败母皇,并且将她彻底消灭,不能以任何方式留下任何存在的痕迹……”白晓飞恍然道:“原来你打得是这个主意!”
  “和我打交道,总比和母皇打交道强。起码我对毁灭宇宙这种事情没什么兴趣。”
  白晓飞冷然道:“好吧,就算宇宙之母最后为了完成大业,可能会命令你们去自杀!那应该是几百万甚至几千万年后的事情,但你们现在对人类投降,不是立刻就要和她翻脸吗?”
  黑骑士轻声道:“不需要那么久……让我再来告诉你一个秘密吧,那就是整个蠕微河系内,已经几乎没有生命了。”
  白晓飞大吃一惊道:“怎么可能,蠕微河系不是你们的大本营吗!”
  “确切的说,是黒翼人的大本营!蠕微星人已经从蠕微河系撤出了,现在整个河系内的所有智慧种族死的死、降的降,几乎已经完全被黒翼人代替……”
  “搞成这个样子,东方衣悴难道一点意见都没有?她好歹也是蠕微族人吧!”
  “母皇并非要清除蠕微族人,只是强迫他们换个地方居住而已……虽然说故土难离,不过当离家和生命之间只能选择一样的时候,这个选择并不难做出。”
  白晓飞深吸了一口气道:“你们的母皇究竟想要做什么?”
  
  黑骑士缓缓道:“吞噬掉一个宇宙这样的事情没有任何先例,所以母皇在进行这项行动之前,打算先做次实验……吞噬掉一个河系的盖亚意识。”
  白晓飞皱眉道:“所以她将蠕微河系的生物都赶走,其实就是在衰弱河系盖亚的强度!可河系意识与整个宇宙的意识应该是息息相关的吧,她这样做,就不怕引起宇宙盖亚的警觉甚至反抗么?”
  黑骑士道:“所以她并不打算亲自吞噬蠕微河系,而是会让另一个人来当初实验体。”
  白晓飞恍然道:“她打算让你去当这个替死鬼?难怪你要急着跑路!”
  “不。正因为她没有用我,所以我才下定决心反抗……”
  黑骑士淡淡道:“她将用来吞噬蠕微盖亚的人……是……你、的、儿、子!”
  “我的……儿子?”
  黑骑士叹了一声,悠悠道:“看来你的确丧失了一部分记忆,连母皇从你身上取走生命的种子都不记得……”
  
  白晓飞猛然一震,某些模模糊糊的影像传入脑海,顿时便是一阵头疼欲裂,心中涌上莫名其妙的伤心乏力,就好像忽然失去了生命中重要的东西般难过。
  黑骑士的声音仿佛隔着一个宇宙般遥远,传入他的耳中。
  “我不知道母皇为什么选择你来作为孩子的父亲,但她此刻正在蠕微河系的核心处孕育着一个生命,一个生来就是类盖亚形式的生命!”
  “他……她究竟对我的儿子做了什么!”
  “你和母皇的孩子应该没有性别,所以倒也不能说是儿子或者女儿。”
  黑骑士平静地应道:“更具体的细节,就连我也说不清楚。不过我唯一知道的是——母皇一旦完成生产,你们的孩子立刻就会吞噬掉整个蠕微河系!然后再继续一个河系一个河系的吞噬下去,成为母皇手中最厉害的武器。”
  “武器!”
  “等到那个时候,母皇就再也不需要黒翼人了……因为她毁灭宇宙的速度将成百上千倍的递增,弹指之间,一个个星系便如灯火般熄灭,最后是一个个宇宙中的河系如同大海中的气泡般消失……”
  白晓飞迟疑道:“如果那样的话,最后宇宙盖亚也许虚弱了,可我孩子不就成为最强的盖亚了吗?宇宙之母还是无法完成自己的目标……她,她总不会亲手杀掉自己的孩子吧!”
  黑骑士沉默了片刻,缓缓道:“如果你不去阻止她的话……也许……她……会。”
  白晓飞怒吼一声,爆喝道:“不要说了!”
  黑骑士应声住口。
  
  白晓飞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所有的不快,沉声问道:“既然你要投降,你和那些黒翼人打算用何种方式来到我们这边?是否需要我去接应?还有——东方衣悴和黑狼两人知不知道你的想法?”
  黑骑士道:“她们两人将是你挑战母皇的最后障碍,我可以帮你设计一个陷阱,引她们入蛊,但必须你自己单独出手擒住她们!”
  “为什么?”
  白晓飞冷然问道:“你虽然编出了一大堆骇人听闻的事实,但却没有一样令人信服的证据!既然你口口声声说要投降,难道不该拿出一点诚意作为投名状么!”
  “因为我要确信你有对付母皇的实力!”黑骑士用同样冰冷的声音答道:“如果你连她们两个都不能生擒,又凭什么闯入河心,去对付母皇的本体?她的本体可是一颗白洞吧!”
  白晓飞笑了笑,豪气干云地应道:“好,就算你所说一切都是假的,这个赌约我也认了!现在把我的女人放出来,然后告诉我东方衣悴和黑狼将出现在哪里吧!”
  说话间,包裹住两人的冰霜与火焰同时闪耀,猛然彼此紧紧纠缠在一起,疯狂地朝着中心点聚集过来。白晓飞的两个分身互相追逐着,瞬间化为一道吸纳能量的漩涡,将附近的所有能量融进体内,点滴不剩,就好像它们从未存在过一样。
  
  黑骑士娇躯一晃,从白晓飞手中挣脱出来,蒸腾的雾气再一次出现,笼罩住她那赤裸无暇的身体。随后一语不发地朝着后方飞去。
  “喂!你可不可以再回答我一个问题?”
  白晓飞忽然叫住她,眸中带着几分古怪的神色,问道:“我想知道,你的本体是什么?”
  黑骑士迟疑了下,淡淡答道:“如果你问我的身体,那是一种同时具备生命和金属特质,能够任意改变形状的液体!”随后深指一划,竟然直接切开虚空,纵身跳进了布满风暴的跳跃空间里。当然,以她的宇阶修为,肯定不会在乎区区的能量风暴,不过想在乱成一团的跳跃空间中找到正确的出入点,却未必是件容易的事情。
  “呃……就算想躲着我也不用这么冒险吧?”
  白晓飞苦笑一声,若有所思地自语道:“为什么我偏偏看不透她脸上的黑雾,又总觉得她的脸很眼熟呢?”
  下一刻,他就把这个问题远远抛在了脑后。因为从黑骑士带来的飞船里,腾空飞起几个熟悉的身影,赫然以白丽为首,后面跟着银湖、顾爱、小萌、白娜……他的一个女儿和四个女人已经挣脱束缚,正用最快地速度朝他赶来。
  
  人影一闪,拥有瞬间移动异能的小萌后发先至,最先扑进白晓飞怀里。仅比她晚了一秒的白丽只得张开双臂,同时抱住两人。然后银湖等诸女纷纷赶到,全部加入到这个紧紧相拥的圈子里,似乎要就此用尽全部的力气,将彼此融为一体,再也不能分开。
  白晓飞以最快的速度寻找身边每一位佳人的芳唇,先将她们逐一亲吻,这才示意众女抱紧自己,好带她们离开太空。
  下一刻,众人已经出现在白翼星的地核深处,感受到宇宙中所没有的温暖与火热。
  “小白!”
  “爸爸!”
  “主人……”
  “白晓飞……”
  诸女们异口同声地呼唤出那个盘恒在心中多时、那个朝思暮想,念慈在慈的名字,当看到白晓飞张大嘴巴,却不知先回应哪一个人,只能傻笑着不住点头的时候,多年的思念终于落在实处,喜悦的泪水不受控制地留下了眼眶。
  与白晓飞同来的霍金娜和潘莉萝也从地心走出来,与众人相聚在一起。
  欢愉无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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