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一三章亦真亦幻
  一个人,他自己能不能打得过两个自己?这个问题就好像问一块钱能不能当成两块花一样,只要稍有数学常识的人都会回答——不能!
  当然也有人会说“能”,因为这个世界上只有一个自己,所以“自己打自己”的情况在现实中根本不会发生。就算有人说打败一百个自己,也没人可以证明他做不到……每一个生命个体都是独一无二的,就算再相似的孪生兄弟,再相近的人生经历,都不能将另一个人判定为“自己”!
  白晓飞的疑惑就在于此。
  
  天阶五级高手毕竟不是市场里的大白菜,随随便便就能找出几个。可眼前三个“邓元彪”身上,无一例外散发着恐怖的天阶气息——幻象也能做到能量和气息外放吗?
  好吧。不考虑邓元彪的问题,面前两个“自己”身边的盖亚能量总不是假的吧?白晓飞不信,传说中能掌握盖亚意识运用的宇阶高人,会专程跑来伪装成自己的相貌戏耍自己——而且一来就是两个?宇阶诶!都是那种动一动手指就能干掉自己的存在吧!
  排除宇阶高人造访的可能,白晓飞不认为黒翼人异能者造出的幻象连盖亚意识都能控制,这未免太扯了!简直比两名宇阶神人出现还不可能。
  
  白晓飞正自寻思,他身边的邓元彪已经冷笑一声,看着另外两个自己说道:“如果你们都有和我一样的实力,我自然是双拳难敌四手……不过黒翼人要有这样本事,何必搞得鬼鬼祟祟、神神秘秘!”
  这番话自然有邓元彪的道理,如果黒翼人能用精神攻击创造出己方二倍的攻击力,早就毫不客气地两个打一个了。当邓元彪这样说话时,另外两个邓元彪的表情微变,白晓飞看在眼里,心中若有所悟。
  “武藤兰、石黑京香、小泽玛利亚、大沢佑香……”就在这时,一直沉默不言的那个白晓飞口中忽然跳出一连串熟悉却又久违的名字,让另外两个白晓飞同时一震。
  邓元彪不明所以地叫道:“你在念什么东西?这些是人名么!”
  “这些是秘密!只有我自己知道的秘密!”那个白晓飞挤了挤眼睛,朝邓元彪之一淡淡笑道:“老邓,你也应该有一些别人绝对无法得知的事情吧?不如你们每人说一件听听?”
  邓元彪虽然有些不屑,还是顺口报出一段数字道:“4657894213248751……”
  “79845464531202557521……”第二个邓元彪神色微变,飞快念出另一段毫无规律的数字,不等他念完第三个邓元彪已经同声念道:“789451232358942121——怎么回事!”
  “老邓稍安勿躁,现在我也说不明白是怎么回事……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就是咱们不应该彼此打起来。”白晓飞叹了一声,缓缓说道:“情况很复杂,我想有两个可能。”
  第二白晓飞道:“一是那些黒翼人的精神力强横无比,连咱们内心深处的想法和秘密也能窥探出来!”
  第三白晓飞接道:“二是咱们陷入了很厉害的集体幻境,其实眼前根本没有其他人……所有一切都是我自己想象出来的。”
  “那么……”三个邓元彪显然还不习惯这样一人说一句话的方式,几乎同时张嘴又同时闭嘴,互望一眼,才由第一邓元彪皱眉说道:“你说——我是你的幻觉?”
  “呃……也可能我是你的幻觉。”第一白晓飞同样皱眉反问道:“或者你听说过有什么力量,能凭空复制出两个一模一样的自己?”
  三个邓元彪同时哼一声,显然回答不了这样的问题。第二邓元彪晒道:“不管多强的精神攻击,都必须从影响对手的脑神经入手……如果咱们的精神处于幻觉中,就等于身体已经进入无意识状态,估计很快就会被杀了吧!”
  “呃……”
  
  精神存在,身体不设防——这样的猜测让人心头一紧,气氛再次紧张起来。
  第三邓元彪冷笑道:“要制造出这么庞大真实的幻境,那两个黒翼人也得使足全力,只怕已经藏在什么地方,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未必就有余力出手。”
  第一白晓飞眼前一亮:“既然幻境越大,消耗的力量也越大,咱们何不再把这个幻境弄大点,干脆涨破它好了!”
  “不可!”第二白晓飞叫道:“如果一切都是借助我们自己想象出来的,岂不是消耗我们自己的精神力!只怕场面大到一定程度,先爆掉的反而是我们自己的脑袋!”
  第三邓元彪冷冷道:“这也不行,那也不可,干脆大家都在这里等死好了!”
  “别急,我马上就能证明咱们究竟是幻象还是真实!”第三白晓飞忽然笑了笑,身体周围忽然产生一种非常古怪的变化,使他的气息和刚才迥乎不同,但是却又和谐无比。这种情况,本来就好像一个人换了件衣服,人还是那个人,却带给其他人新的面貌一样。但是习武者的气息却是根据自身修行的功法来决定,除非废掉原来的一身功力,重新修行其他功法,否则绝不可能变化。
  白晓飞的改变就好像本来要换衣服,结果却连皮肉都换掉了,如果不是骨子里那种特殊的气质,简直就好像换了一个人。
  邓元彪眼睛一瞪,惊道:“怎么可能!”
  另外两个白晓飞这时似乎明白了彼此的想法,气息先后升起同样的变化,其中之一嘿嘿笑道:“本来不可能,不过有三个我大概就能做到了……哈哈,精神系天阶很了不起吗?看老子的——精——神——异——能!”
  三个白晓飞同时爆喝,危险至极的气息突然在控制室内炸开,就好像一匹牢笼中的猛兽正在挣脱绳索,张开血盆大口择人待嗜。一阵似梵音、似呢喃、似嘶吼的古怪声响开始在场中回荡,往人的耳朵里钻。
  邓元彪目光闪动,难以置信地盯着白晓飞,人已经退到控制室边缘。
  模糊不清的呢喃声忽然变得清晰起来,而且越来越响,直如一颗颗炸雷在天空中轰隆隆地震响,几乎在一瞬间就充斥了整个战场。白晓飞怒目圆睁,仿佛化身为下凡的金刚,要用熊熊怒火燃尽人世间的一切丑恶,三具身躯同时纵声长啸。
  “茫茫碧落,幽幽黄泉,彼之厚土,吾之苍天!”曾经罪恶之都中赌街顾家的绝技,本应因为小顾天豪死亡而消失的天阶武技悍然降临,比原来更加惊天动地的姿态,让地面塌陷、风云变色,一阵阵沉闷的雷音响彻天际。
  邓元彪变色道:“白晓飞,你想毁了黑云母舰吗!”
  白晓飞的笑声从四面八方传来:“哈哈!既然是幻境,毁就毁了吧——碧、落、黄、泉!”
  轰!
  整个空间骤然暗了一暗,就好像无数乌云猛然从头顶上方压下来,将光线挤出了控制室。巨大的压力狠狠砸在地上。邓元彪身形如电一般朝外围撤去,只是他刚刚一动就感觉周围的空气粘稠如胶,好像蛛网一样密密麻麻缠在身上,迈不开脚步。
  “竟然……”
  
  与此同时,悬浮在半空中的黑云母舰剧烈震颤起来,缭绕的烟雾就像乌鱼的触须般疯狂摆动,最后缓缓朝着内部集中过去。连接天地的庞大能量霎时间代替了黑云母舰的雾状外壳,仿佛一条条游曳的银蛇,层层围住舰身。
  咕咚!咕咚!
  黑云母舰就像一个活物般挣扎起来,在半空中左右晃动,体积时大时小。连带周围的空气也发出诡异的声音,犹如一颗跳动着的巨大心脏。刚刚制住安基思和玛丽的众人抬眼望去,脸上全都露出骇然之色,除了庞大的压力外,竟然无法看清黑云母舰的具体位置——明明知道它就在那里,偏偏意识中却一片空白。
  “那是什么东西?小白究竟在和什么怪物战斗!”
  
  半空中轰隆隆炸响了无数暴雷,就好像乌云中忽然多了很多游离的电子一样,一条条游移的闪电撕裂了天空,同时在黑云母舰上方聚集起来,转眼间形成了一片奇异的漩涡。
  漩涡的外围乌云密布,黑漆漆的没有半点杂色,等到了中层则是闪电与漩涡结合在一起互相追逐,不断绕着螺旋形的圆圈朝中央集中。越是靠近漩涡中心,闪电就越密集,最后只剩下一点灼目的光芒,就好像一颗小太阳般散发出无穷的热量。
  控制室内,三个白晓飞的身影紧紧贴在一起,就好像连体婴儿。左右两个白晓飞似乎正要挤进中间的躯干内,脸上露出痛苦而扭曲的表情。
  邓元彪的情况未比他更诡异,三具身体之间同样产生了强大到无法抗拒的吸引力,使得三个邓元彪紧紧纠缠成一团肉球,几条手脚从身体的各个部位探出,在空气中挥动着。脸上长脚,手掌上长嘴巴,甚至已经看不出人的形状。
  另外还有两个扭曲的人影从虚空中浮现出来,赫然正是潜伏的黒翼人。它们的上半身连同两只巨大的翅膀在控制室中出现,而下半身却被锁在一道看不见的门户里面,仿佛处于另一个空间。
  “这是……这是什么力量!”
  除了一对翅膀,黒翼人的相貌与人类无异,甚至俊美的让人嫉妒。脸庞的轮廓犹如刀削斧凿,眉目如画、肌肤如玉,即便在此刻极度惊讶、愤怒、惶恐的情况下,它们的面容仍旧精致的无可挑剔,可以称之为“完美”!
  白晓飞用三位一体技法强行凝聚三个自己的精神力,发动了顾天豪的“碧落黄泉”,一举破掉黒翼人的幻境。正自得意之际,忽然被一种莫名力量反噬,愕然发现自己的两个“分身”竟没有消失,反而用一种无法说明的状态继续存在于现实的世界中,无法回归自身!
  就连黒翼人自己也没有料到,它们借助某件工具后,所使用的精神攻击竟然会引发这样的后果。霎时间,黑云母舰内的所有人都自顾不暇,陷入了极度危险之中哦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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