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一二章疑真疑幻
  “不就是精神系异能者么?我早就想到了!”白晓飞撇撇嘴,苦恼地说道:“只是没想到它们连你的神智都能影响,一会也针对我使出什么古怪招数来,我能不能挡住?”
  邓元彪脸色稍缓,道:“既然你知道精神系异能者,省得我再解释了。不过你说错一点,它们并不能控制我的神智,而是让我的视觉和触觉中产生了某种幻象……所以刚才我最初把隔离门当成敌人,转身又以为敌人逃到你的位置上……后来我发现对手的攻击方式和你非常相似,心中疑惑,就立刻清醒过来了!”
  白晓飞认真听完邓元彪被迷惑的过程,皱眉补充道:“还有听觉!当时我叫了你几声,你却罔若不闻一样……不过黒翼人如果技止于此,倒也没什么可怕。只要咱们俩小心一点,无论看见什么、听见什么都三思而后行,应该就不会中它们的圈套。”
  “岂能这么简单!”邓元彪瞪眼道:“既然它们连听觉都能影响,我现在就很怀疑你说的这些话里面又几句是真实可信的……只要那些黒翼人稍有脑子,也不会任由咱们在这里研究它们的弱点,却不加以阻止吧?”
  白晓飞挠头苦笑道:“照你这样说,我现在也可能根本就是在面对着空气说话——而你,只不过是我脑海中的幻觉罢了!”
  “放屁!”邓元彪勃然大怒,一掌朝着白晓飞劈去,口中喝道:“幻觉能打出这样一掌么?”
  “哈哈,当然不……呃!”白晓飞侧身让开攻击,刚要继续说话,却忽然发现有些不对。
  两人所处的过道并不宽,邓元彪的掌力虽然击空,理应有部分余力波及到走廊的墙壁。可邓元彪这一掌看似威猛,实际劲力却空空荡荡,别说劲力的余波,就算这一掌本身拍实,只怕最多也就是将白晓飞衣服上的褶子拍平罢了。
  邓元彪也目瞪口呆,收回手掌至面前看着喃喃道:“见鬼了!难道我真的是个幻象?”话音刚落,只见他的身体忽然一暗,就好像电力不足的三维投影一样闪烁几下,缓缓消失在空气当中。
  “呃?有幻象能聪明到知道自己是幻象的吗!”白晓飞看着眼前诡异的一幕,只觉得头皮有些发炸,逻辑无比混乱。
  
  就算邓元彪是敌人在自己脑海中制造出来的幻象,也理应是被自己识破、拆穿、消灭才对——怎么可能自己发觉自己是幻象,然后把自己给“弄丢”了?如果这也算是黒翼人的一种攻击手段,岂非笑话一般,又能对人造成什么伤害?
  白晓飞茫然举起手,顺手在墙壁上轰了一拳。指尖传来真实的反震感,墙壁在自己击打的中心凹出一个坑洞来。
  好吧。这说明,我——还是,真实的?
  四下打量一番,邓元彪早已不知去向,只剩下被他撞成变形的隔离门歪歪斜斜地竖立着,好像一张裂开的嘴。白晓飞略一沉吟,推开变形的隔离门,继续朝着黑云母舰的主控室走去。
  刚迈出一步,凛冽的劲风扑面而来!
  “老邓,是我!”白晓飞挡住邓元彪的重拳,不禁退后一步愕然叫道:“你怎么在这里?”
  邓元彪亦被震得退后两步,旋即怒目圆睁喝道:“白晓飞,你在这捣什么乱?”
  “呃……”看着邓元彪和刚才一般无二的神态语气,白晓飞却连苦笑的心情都欠奉,径自又退了一步,直接说出答案:“那两个黒翼人,它们都是精神系异能者。”
  “精神系异能?”邓元彪眉头一皱,旋即露出恍然的神色,眯起眼睛沉声问道:“你刚才都看见什么了?”
  “也没看见什么……就是看见你像头牛一样撞瘪了隔离门,然后又打了我几拳,最后就好像气泡一样在空气中消失了……”白晓飞苦笑着将刚才发生的经历重复一遍,最后说道:“要不是刚才你见面就给了我一拳,我还分不出你现在是不是幻象呢!”
  “不对!要么是你的记忆有问题,要么就是你的逻辑有问题!”邓元彪连连摇头,大声反驳道:“你说我先头跟你过了几招,当时既然有来有往,可以确认我是真实的吧?随后我还是我,怎么忽然之间就变成幻象了!”
  “呃……”白晓飞也是一怔,明白了邓元彪的意思。除非黒翼人在两人对话期间,神不知鬼不觉地就将邓元彪掉了包,否则前一刻还和自己过招的邓元彪怎会平白无故就在下一刻失去了力量?
  “何况老子根本就没有做过你说的这些事情!”邓元彪斜蔑着白晓飞,神情古怪地说道:“应该是你自己的精神受了影响吧?”
  “没做过!那你刚才去哪里了?”
  “我就这么一路杀过来,忽然发现你不见了!转身去找你时候,发现有人忽然凭空出现在面前,于是便给了他一拳……”
  白晓飞讶然叫道:“我就这样光明正大走过来,怎么可能是忽然出现?还凭空!难道我会隐身不成?”
  邓元彪神色微变,沉吟道:“在我看来,你的确是忽然不见了,又不知从什么地方一下子就冒出来!难道……我的精神也受了影响?”
  “这两个黒翼人究竟想做什么?就算希望咱们自相残杀,这个手法也太老套了吧!”
  “老套未必等于没有用!何况它们也不需要咱们两败俱伤,而是只要拖延一段时间就够了……”邓元彪脸色一沉,缓缓道:“别忘了,外面还有两个蠕微星天阶!”
  “那个男人被你打晕了,女人被我丢出去之后不知炸飞到什么地方,就算赶回来也是五痨七伤,短时间内肯定不构成威胁。”
  “既然这样,就尽快找到那两个黒翼人吧!干掉它们,剩下的问题就解决了……至于证明自己不是幻象的方法,只要见面先在墙壁上打个洞就好。没错吧?”
  “幻象的确没有攻击力的……”白晓飞看着邓元彪抢先在墙壁上轰出一个凹洞来,然后虎视眈眈地盯着自己,只得也出掌拍了个洞给他看,继续道:“不过,黒翼人的精神攻击连人都能模拟出来,在墙壁上模拟个洞也不算难事吧?所以我觉得,还是对轰一拳稳妥点!”
  “也好,反正你也没弱到一拳就被我轰死。咱们走吧!”邓元彪说罢,猛然抬掌就朝着白晓飞劈过去,显然从这一刻开始就要执行两人的辨认策略。
  白晓飞无奈地举臂招架,然后愕然看着邓元彪的手掌从自己臂上穿透而过,不禁呆住。
  邓元彪同样难以置信地收回手掌,迟疑着问道:“是我的手穿过去,不是你的胳膊消失了吧?”以两人的目力,自然能看出究竟是谁穿过了谁,邓元彪这样问,不外是确认一下。白晓飞没有答话,只是缓缓伸出手臂朝邓元彪抓去,手掌毫无阻碍地穿过他的胸膛,停留在空气中。邓元彪见状怒道:“妈的?老子怎么可能是幻……”
  最后一个“象”字犹未出口,邓元彪的身体再次消融在空气当中,无影无踪。
  白晓飞目瞪口呆。
  
  据说精神攻击的精要,就是制造出一个幻象,给敌人造成伤害!例如用这个幻象去捅敌人一刀,如果敌人在意识里相信自己中刀了,那么他在现实中的身体上就会出现同样的伤势!同理,如果虚拟一个幻境,让敌人相信自己也只不过是幻境中的一个幻象——那么他的精神很可能就此醒来,也可能就此消散,连现实中都不留下任何痕迹!
  但幻境和幻象毕竟是两回事,让一个人抹杀自我的存在感,绝对比让一个人相信“除了自己以外,其他一切都是虚幻”更加困难。关于“我是否存在”这样的问题,从古至今都是一个哲学问题,而并非精神问题。
  如果周围一切都是假的,这个话题白晓飞还可以接受。可如果连自己都成了假的,那周围的一切又算什么?
  现在的问题是——白晓飞还没感觉自己是个幻象,而邓元彪却已经消失两次了!
  何其古怪!
  这两个黒翼人,究,竟,想,要,做,什,么?
  
  白晓飞苦笑一声,既然想不通,索性直捣黄龙。干掉两个黒翼人,问题自然解决!
  又迈出两步,邓元彪虎吼一声再次出现。这次白晓飞干脆不予理会,硬接下他踢来的一脚,且战且走,朝着控制室边跑边喝道:“老邓,是我!黒翼人是精神系异能者,你要小心!”
  “白晓飞,你在这捣什么乱?”
  邓元彪毫无二致的怒喝自身后传来,白晓飞也懒得再跟他解释,只道:“跟我来!”
  两人一前一后,旋风般冲过长廊,主控室内的情景再次让人呆住了。
  没有黒翼人!
  主控室内,四道身影拳脚相加,劲风鼓荡着战成一团,婉如四颗火球般在房间内滚来滚去,激扬的气场如刀似剑,刮得人扑面生痛。这四个人赫然是:白晓飞,白晓飞!
  邓元彪,邓元彪!
  亲眼看见两个自己拳来脚往、血花四溅地打成一团,白晓飞和邓元彪岂能不呆?
  “咦?”
  这时战场中的两个白晓飞和两个邓元彪也看见了门口走进的二人,不约而同地惊呼一声,各自朝后退去,恰好占据了四个不同的方向。
  六人面面相窥着彼此打量几眼,感觉就好像在照镜子一样。最里面的邓元彪冷哼一声,淡淡道:“又来了一对,现在看来,我只剩百分之三十三的几率证明自己是真的了!”
  门口的邓元彪皱眉道:“老子自然是真的,用不着你们两个证明!”
  此言一出,剩余两个邓元彪同时哈哈大笑,另外两名白晓飞却同时露出沉思之色。
  门口的白晓飞伸手按住即将发作的邓元彪,沉声道:“老邓,先别着急动手!”
  邓元彪怪眼一翻,盯着白晓飞冷笑道:“怎么,你怕我是假的?”
  白晓飞皱眉道:“无论谁是真谁是假,敌人肯定是希望咱们在这里狠狠打一场。只要咱们不打起来,起码就已经让它们的计谋落空一半!”
  控制室外侧的白晓飞叹了一声,接口道:“剩下的一半,自然就是辨别出谁真谁假了。只不过这件事情麻烦的很,我倒觉得不如打一场简单。”眼见众人望向的目光有些不善,这个白晓飞连忙摆手道:“你们别误会!不管咱们这些人里谁真谁假,应该都能看出另外两个自己的功力与自己相若吧?我问你,你能不能打得过两个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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