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六章15号金属
  “于是你就来管爸爸要更多的能量,是不是?”方文博士有些恼怒地问道:“那为什么当时你却不告诉我事情的始末,却只说是有人入侵?难道你当时说出来,身为父亲的我会不帮助你吗!”
  方晴晴冷冷地答道:“在那个时候,我还没打算让你知道我所具有的能力。”
  “你!你……”方文气呼呼地指着方晴晴,想要狠狠责备她几句,可是话到了嘴边却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
  “别生气,她当时也并不知道这个敌人来自未来……大概只是想先弄清楚敌人的来历后再告诉你吧。”白晓飞随口劝慰着方文博士,一边朝方晴晴问道:“后来呢?你现在的身体又是怎么一回事?”
  “后来……”方晴晴做出一个苦笑的表情,说道:“爸爸给了我能量后,我却发现在这段时间里,他对于诺亚一号能源的掌握程度也加深了……我依旧奈何不了他。再这样继续下去,如果他彻底掌握了诺亚一号的能源结构——那就谁也制服不了他了!”
  白晓飞沉声说道:“可是我知道你一定有办法制住他,是么?”
  “不,我毫无办法……”方晴晴摇摇头,忽然轻笑一声,继续说道:“其实,最后是他自己制住了自己!”
  方文:“怎么回事?”
  白晓飞:“哦?”
  方晴晴犹豫了一下,俏脸忽然一红,吞吞吐吐地说道:“当时,正好父亲要执行诺亚二号计划……我实在被他逼的没办法了,就威胁他要毁灭诺亚一号的机体,逃到诺亚二号里面去……没想到,他比我更早就发现了诺亚二号……结果,我们俩就同时朝二号的机体里面挤……他,抢在我前面进去了。”
  “什么!”方文博士从沙发上跳了起来,大声惊呼道:“他!他竟然占据了诺亚二号的机体!那是,那是爸爸为你准备的新身体啊!”
  方晴晴平淡地反问道:“为我准备的又怎么样?在为我准备这具身体之前,你有没有问过——我是不是想要这样一具身体?”
  方文:“……”
  看着双手开始微微颤抖的方文博士,方晴晴微微叹了口气,终于带着些许人类的情感轻声说道:“事实上,我的意识已经和诺亚一号融合了。即便是换一具身体,我的思想也依旧还是那个冰冷的机械思维……唯一的不同,也不过就是样子好看一些罢了。而付出的带价却是我将再也无法掌握这个机体所能容纳范围外的能量……不过现在,这样的后果已经被那台智脑承担了。”
  方文博士无力地坐回沙发中,低下头不去看女儿,自顾说道:“怎么可能……那是爸爸为你设计的最完美的机体,绝对可以负荷你全部的运算能力。”
  “但是我并非只有‘运算’这一项能力。”方晴晴又一次恢复了冰冷的态度,语速却明显快了起来,毫不留情地说道:“自从我复活以来,您除了关心我的机体性能、关心我的对比数据、关心我的运算能力外,还关心过我其他的任何事情吗!”
  一连串的抢白,令方文博士瞠目结舌地瞪着眼睛说不出话来,这才意识到原来自己最心爱的女儿,一直因为自己的疏忽而受到了冷落——世界上第一台具有自我意识的智脑!在很多时候,自己和其他人一样,也默默接受了这个认知。却忘记了,她首先是自己的女儿,其次才是一台超级计算机!
  女儿,还是长大了啊……已经不喜欢我这个老头子,开始喜欢年轻人了吗?方文忍不住扭过头,恶狠狠地朝着白晓飞瞪去。
  白晓飞立刻打了个寒颤,无辜地耸了耸肩。房间里的气氛沉寂而尴尬,白晓飞看着奇妙的父女二人,忍不住想起了自己六百年前的亲人、朋友,忽然有些悲从中来,干脆也不说话了。
  
  许久,方文博士才咳了一声,讪讪说道:“晴晴……这些事情,确实是爸爸疏忽了。我,我……”
  “你不必说了。”方晴晴打断他的话,说道:“我并不想听任何道歉的话,那根本就于事无补。我刚才所说的这些,也仅仅是想说明一件事——那就是和我战斗的敌人最后作茧自缚,被困在了诺亚二号的机体当中。现在,虽然他的算法和构架依旧要优胜于我,但是在能源的数量上,他已经永远无法追上我了。并且,受生化人机体的限制,他一定暂时丧失了某些能力……只要我们在他熟悉新的机体前找到他,我就有办法彻底消灭他!”
  “是这样吗?”方文博士恍若不闻,双目无神地看着方晴晴,喃喃说道:“原来我十五年的心血竟然,只不过是为我的女儿作缚的蚕茧而已……”
  
  白晓飞看着方文的样子,心生不忍,打岔道:“呃……我说,不对啊!诺亚二号被敌人占据了,那么你现在的状态是怎么回事?我的小白鼠吉利又到哪里去了?”
  “你还问我?”方晴晴看着父亲的痛苦神情,也难免心中不安。心神失守之下,语气神态在不自觉间变得人性化起来,带上几分小女孩的娇嗔。
  只不过关于自己用“三套安慰动作”变成了小白鼠的过程,方晴晴是打死也不肯说出来的,于是眼珠一转说道:“本来人家落在后面,冲不进诺亚二号自然就会被弹回原来的机体里……谁知道实验室里居然连接着两个生化体,其中一个就是你身上的15号——结果,它就把我吸了进去!”
  白晓飞只能挠着头继续提问道:“吸了进去!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啊?你所说的能量共生体又是什么意思呢……难道就是说给我充能量,你同时也可以收到吗?”
  方晴晴见白晓飞没有追问自己变成小白鼠的细节,不由松了一口气,解释道:“能量共生体,是一种跨时空传递能量的概念。从原理上来说,就是同一个能量体中被分割出来的两个微电子无论距离多远,都可以彼此感应到对方,并传递能量!”
  白晓飞笑道:“这个,我在一本书上看过……在我们那个时代的科学杂志上有介绍……没想到现在已经实现了哈。”
  方晴晴摇着头说道:“事实上这个概念在现代也只是理论上可行而已……目前人类还没有找到可以把微电子强行剥离的办法。只有一些天然采集到的外太空物种中,偶尔会有能量共生的现象,才证明这个理论是有事实依据的。至于15号——应该是一个极为特殊的情况,具体的数据记录我这里并不完整。我想,父亲这里可能更清楚一些。”
  说完话,方晴晴又恢复了从容淡定的样子,转头看着方文博士说道:“爸爸,还是你来解释一下15号到底是什么吧。”
  
  看着方晴晴和白晓飞,方文博士勉强提起精神,整理了一下思路,缓缓说道:“15号,是我离开诺亚实验室之前一件没有完成的作品。当初是目的,是为了解决人类与生化战斗人之间是神经元传导而开发的。严格来说,15号只能称之为一件基因产品,而不是生化人……咳,事实上就连我自己也搞不清楚,它究竟算是个什么东西!”
  “怎么会这样?”方晴晴与白晓飞异口同声地问道。
  看着二人同时发问的默契样子,方文博士瞬时涌出一股莫名的感觉,就好像一个小孩子忽然丢掉了某件非常重要的玩具一样。女儿……还是长大了啊!或者有了15号的融合,也不是一件坏事?我可以在做一个寄存性的生化机体,不过那样就得加强她的护卫数量。或者需要隐藏晴晴的身份才行……暗暗思考着某些念头,方文双手一摊,无奈地说道:“因为,15号根本就不是地球上的产物。”
  方晴晴眼中光芒一闪,淡淡说道:“难怪我数据库中的资料被删除了。”
  方文微微一愣,有些怅然地说道:“其实掩埋在历史中的东西又何止一个15号呢?有些记录中承载了太多黑暗的真相,能够彻底销毁掉它们,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关于15号的记录,我记得是……”
  
  五十多年前,一架外星飞行器坠毁在地球某处。
  经过联盟军方的严密搜索后,一块残余的金属碎片被交到了诺亚实验室手中。
  一翻研究过后,诺亚六人组很快发现了这块金属的特异之处——该金属同时具有生命体和金属的两种特性!可以任意地改变自身的形态,并且能够根据外界的刺激自行调节自身的结构。
  可惜,在经过漫长的期盼与测试后,诺亚六人组始终无法唤醒该金属中具有生命体意识的部分。如果仅作为液体金属,在当时的地球上已经发明了更好的替代品。
  最后,无奈的六人组放弃了集体对外星金属的研究,转为方文博士个人接管了该金属,负责继续研究其中的奥秘。
  在4号正式体与人类神经元对接失败后,方文博士认为,是因为人类的神经元通过传导后抵达4号的时候产生了衰竭,所以无法像连接在4号实验体内部的小白鼠一样控制机体。
  根据这个推测,方文博士灵机一动,决定用人类的基因替代外星金属中的生命基因,制造一种新型的传导机构,专门负责人类与生化人战士之间的神经元连接。
  没想到,随后就发生了13号生化人暴乱事件。
  事件过后,相关的一切研究都被迫搁浅了,被命名为代号15的外星金属传导机体,也随之被搁置在苏生槽中,渐渐成为机密档案中无人关注的几页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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