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八八章死亡盖亚
  白晓飞曾经想过,既然所有生物都能凝结出盖亚意识,那么,那些死亡而又未消散的灵魂、那些阴暗冷漠邪恶的负面情绪,应该也有一个盖亚存在。就好像有光就有暗、有黑就有白、有日出就有日落……
  但代表阴暗的盖亚意识,应该以何种方式存在呢?
  这个答案,展现在白晓飞眼前。
  
  冥火。
  焰心处是幽蓝色,外沿发出绿油油的光芒,时明时暗。在视线中浮浮沉沉,婉如起伏的波浪。绵延着,从无尽远的前方排来,一直延伸到无尽远的后方。
  除了这些蓝绿相间的火焰外,世界中再无其他任何事物。
  天空、大地、峰峦、海水,在这个空间中全都失去了意义,因为这里没有方位,更没有方向……生命在这片空间里,就好像被风吹起在半空的微尘,被滴落在大海深处的水滴,被抛弃在宇宙中央的石子,不能留下丝毫存在的印记。
  这是一片大而无际的死域,灵魂的死域,盖亚意识的死域。
  
  一艘黑色的小型飞船船在虚空中飘过,仿佛掉进旋窝中的羽毛般旋转着,转瞬消失。白晓飞、霍金娜和东方衣悴,三人就坐在飞船的主控室内,相对无语。控制室内一片狼藉,到处都是被暴力破坏过的痕迹,显然进行过一场激烈的较量……
  只不过从白晓飞鼻青脸肿、衣衫凌乱的形象上,这场“激烈”的战斗似乎并没有涉及太多能量与技巧,而是纯粹的拳脚之争。因为霍金娜和东方衣悴两女也是披头散发,娇美的身躯上青一块紫一块,布满指甲的抓痕。
  会发生这样的情况是因为——他们所处的盖亚空间隔绝了一切外部力量,甚至连天阶武者自身的恢复力也被抑制到最低!如果不是黑马骑士化身为一艘奇异的飞船将三人装了起来,仅凭他们自身的力量,恐怕一百年都飞不过这片空间的角落。
  这也是三人不敢拼命死战的原因——死亡并不可怕。在这无垠的空间中独自漂泊千年、万年,无疑比死亡更可怕。
  东方衣悴的拳脚功夫十分犀利,恰好可以抵住白晓飞与霍金娜联手。如果这艘“黑马飞船”重新化成人形的话,甚至足以杀死二人。
  所以在尝试了彼此的“拳脚功夫”后,三人很理智地分开来,不再试图杀死对方。免得触及最后的底限,搞到鱼死网破。
  
  白晓飞很自觉地拥着霍金娜坐到一旁,低声问道:“你们之前也是进到这里?”
  霍金娜点点头道:“你不用问……我也不知这是什么地方。”
  白晓飞苦笑道:“除了这个,我还有很多问题……是不是都不用问?”
  “你想问东方衣悴?这个问题很简单……我和她,我们都是东方衣悴……”
  霍金娜在白晓飞不解的目光中淡淡道:“东方衣悴天生就是双重人格,两副人格公用一具身体,不眠不休的练武……所以她才能在短短的时间里达到别人难以企及的武学高峰!所以她对灵魂的理解远远超过普通人,就是因为她体内住着两个灵魂,可以就近观察彼此……”
  “这样的答案,你满意么?”
  白晓飞瞪大眼睛,半晌才道:“那咱们初见的时候……”
  霍金娜叹了一声,悠悠道:“两个东方衣悴齐心协力登上了武技巅峰后,产生了一点分歧。其中一个觉得这样已经够了,而另一个却觉得宇阶还不是尽头……她想要挑战全宇宙,直到再也没有对手才肯罢休。”
  白晓飞目光一扫,道:“她想挑战宇宙,而你想解甲归田?”
  霍金娜没有回答,淡淡道:“总之从此以后,挑战的人继续修炼,到处去找人比试;而轮到另一个灵魂使用身体的时候,就尽情享受,尽情休息……两人谁也不打扰谁。直到某一天,挑战的东方衣悴遇到了一个敌人……”
  “黒翼人!宇宙之母?”
  “是的……确切的说,还不是宇宙之母的真身,只是她所操纵的一个投影而已。”
  “呃……不会就是这个黑家伙吧?”
  “是的。据我所知,宇宙之母有三大利器,其中的星球战舰和白洞都是她来到这个宇宙后才制造的……唯有黑骑士,才是她用自己的力量直接从另一个位面打破壁障传送过来。”
  “难怪这家伙如此厉害……它,他究竟是一台机器还是什么东西?”
  “我也不知道……总之东方衣悴遇到被宇宙之母控制的黑骑士,被打的落花流水,品尝到生平第一次的惨败。然后她就决定追随宇宙之母,将她迎到这个宇宙位面中来,见识一下终极的力量究竟是什么样子……”
  “什么?她疯了么!”
  “每个人都有或多或少的疯狂。”霍金娜缓缓道:“东方衣悴就是个不折不扣的武痴!”
  “痴迷到放弃自己的整个部族,只为了见识一下宇宙中最强横的存在?”
  “是的……”
  “那后来呢?”
  “后来……”
  
  东方衣悴想打开位面,迎接宇宙之母的念头,遭到了霍金娜的激烈反对……两人共用一具身体,当彼此同心合力的时候自然是无往不利,但当其中一方特意去拖后腿的时候,也一样对事情造成极大的困扰。
  于是在某个清晨,霍金娜醒来后打算接管身体的时候,发现原本熟悉的身体产生了某些陌生变化。确切的说,是第三个灵魂进驻了这具身体!
  东方衣悴当然不能毁掉自己的身体,她也没有能力将霍金娜驱逐出去,于是她想到了一个办法——引进第三方的灵魂,来压制霍金娜。
  身体的力量有强弱,灵魂虽然也有强弱之别,但相对于身体来说,落差却要小很多。所以当东方衣悴将一名崇拜者的灵魂吸入体内,对霍金娜造成夹攻效果后,她就顺利接掌了身体的控制权。
  霍金娜当然不肯坐以待毙,无奈之下只好效仿东方衣悴,也吸了一名强者的灵魂进来。这一下引发了导火索,以东方衣悴的身体为战场,无数灵魂像进入了磨盘的豆子般,被碾得粉碎……
  最终结果,与霍金娜当初叙述的相仿,就是两败俱伤后,两人都陷入了长久的睡眠期,身体被吸引进来的灵魂所控制。而这些灵魂竟然莫名其妙地拥有了转生的力量,并且可以从其他灵魂中汲取养分,但他们也无法摆脱东方衣悴和霍金娜,一群灵魂换了一具又一具身体。
  直到不久前遇到白晓飞,所有灵魂忽然被解放出来。
  
  “你是说……在此之前,你们一直在……睡觉?”
  “不是睡觉……我们知道那些人用我的身体做了什么,但无力阻止。好在他们内部也不统一,有人想要屈服于黒翼人,有人想逃跑,有人想杀了我们霸占身体……这些年来,只要我醒来的时候,几乎全都是在争吵中渡过的……”
  “然后,因为和我……”
  “因为你身体的奇怪力量,让我们这些纠缠在一起的灵魂分开了……东方衣悴借助盖亚力量凝聚出自己的身体,不过同时也让几个即将消散的灵魂占了些便宜。”
  “那两个红绿蠕微人,也是寄住过的强者么?”
  “是的。”
  “那他们现在都可以冒充蠕微族的皇帝了?”
  “恐怕不行……我留在皇城的钟里面凝聚着我全盛时期的宇阶意识,现在就算没有被破坏掉,也不是他们敲的响的。”
  “唔……”
  
  沉默了片刻,白晓飞撇着控制室另一边的东方衣悴,轻声问道:“现在怎么办?没想到这个鬼地方竟然吸纳不到任何的能量,黑骑士变出来的飞船又这么小……和这个娘们眼对眼呆着,我觉得自己快疯了。”
  霍金娜耸耸肩道:“那你可以出去,凭你的实力就算没有能量,也能活个十几年吧。”
  白晓飞又看了一眼窗外的“鬼火”苦笑道:“让我看着这些东西十几年?我宁可去看东方衣悴的死人脸。”
  霍金娜吸了口气,低声道:“东方衣悴肯定对这个空间有所了解,否则她不会在紧要关头将黑骑士带进来……如果我猜的不错,黑骑士应该知道出去的路。”
  “黑骑士不是被宇宙之母控制的吗?”
  “曾经是,但现在宇宙之母已经将自身的投影换到白洞里……而且刚才似乎被你狠狠教训了一下,我想她会有很长一段时间顾不上黑骑士了。”
  “那现在黑骑士是被……那个女人控制着?她想去哪里?”
  “既然不能把宇宙之母接来,当然就是到她那边去!”
  “啊?”
  
  白晓飞闻言一惊,跳起身来就想去和东方衣悴拼命。
  霍金娜一把拉住他,笑道:“你急什么,按照现在的飞行速度,没有百年,绝不可能抵达另一个位面……如果不是这种方法太慢的话,你以为东方衣悴为什么要将通道打开?”
  白晓飞苦笑道:“可咱们总要做点什么,不能这么眼睁睁看着她将咱俩带到异界去吧?”
  “做嘛……当然是要做点什么……”
  霍金娜嫣然一笑,显得有些羞涩,道:“可你总得等我恢复恢复体力吧?”
  “你的意思是?”
  “你猜……你那个特殊的能力,在这片世界里会不会有作用?”
  “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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