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章
  老吉斯有气无力地答道:“这些事情,就要靠你自己想办法了……我教了你这么久,应该已经可以让你融入现在的社会了吧……其实我也没什么把握……毕竟我也只不过是一只在山洞里生活了五十年的老鼠而已……”
  白晓飞苦笑了一声,说道:“你已经教给我很多了……但我宁可什么也没有学会……那样你是不是可以留下来,多陪我一些时间?”
  “时间……呵呵……我的时间到了……那么,就这样吧。等你到了外面,一定要想办法修好你的机器人……她很特殊!或者可以给你带来一些意想不到的收获……再见了,我的小朋友……”老吉斯说完这句话,缓缓闭起了眼睛。
  白晓飞木然看着4号实验体睁开冰冷的眼睛,缓缓关闭胸膛上的肚兜,永远隔离了他和老白鼠。
  
  4号站起身来,冷冷地看了他一眼,一言不发地朝防空洞深处走去。
  白晓飞猛然跳起来,大声叫道:“等一等!”
  4号停下脚步,木无表情地看着白晓飞,眼中光芒闪动,仿佛一条响尾蛇盯紧了自己的猎物,随时可能扑过去一样!
  白晓飞本能地后退一步,却立刻挺起胸膛,沉声说道:“我知道我现在不是你的对手……也许我这一辈子都只能是个普普通通的宅男!但是……我希望你一定要好好活着,保护好你自己,等待咱们再次相见的时刻!”
  4号沉默着,没有回答,目光中却露出些许疑问的神色。对于一个刚刚接触世界的生命,他很难理解白晓飞话中的意思。
  白晓飞深吸了一口气,大声说道:“因为你现在的生命不只是你自己的,在你的体内,还有着我朋友的生命……将来有一天,当我具备这样的能力时,我会去找你,把我的朋友从你身体里解救出来!”
  4号缓缓点了点头,目光中突然带出一股杀气……或者白晓飞此刻的实力还远远不足以对他构成威胁,可是那掷地有声的语气中,让他本能地感觉到了危险。对于初生的4号而言,将一切危险扼杀在摇篮中,是一种最明智的选择!
  白晓飞毫不退让地与4号对视着,身体却在一瞬间汗流浃背,连双腿都抑制不住地颤抖起来。他已经开始后悔自己一时冲动喊出来的豪言壮语了,只是现在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总不能把刚说完的话再收回来,也只能硬撑到底了。
  这时,4号的腹部再次传来了老吉斯那沉闷的声音:“小朋友,你这样的性子得改一改啊……如果不是老家伙我和4号之间有协议,仅凭你刚才那几句话,他已经把你打成肉酱了……这次我真的要走了,你自己多保重吧……”
  随着老吉斯的声音,4号眼中的杀气渐渐消退,终于头也不回地朝防空洞深处走去。
  
  呆呆站立了半晌,白晓飞猛然用尽全身的力气对着空荡荡的防空洞大喊道:“老家伙……你怎么就这样走了……我还有好多故事要和你讲啊……”
  “要和你讲啊……和你讲啊……讲啊……”
  当回声依次响起时,苦忍着的泪水,终于划过脸颊滴落在地面上。
  
  4号走了,同时也带走了朝夕相处的老白鼠。只剩下呆呆伫立的白晓飞,还有躺在地上的潘莉萝。
  不知过了过久,地上的潘莉萝忽然动了动,在吱吱呀呀的摩擦声中站了起来。赤裸的娇躯走到白晓飞面前看了看,淡淡问道:“你为什么哭了?”
  白晓飞苦笑一声,随手在脸上擦了一把,答道:“原因很多,总结成一句话就是——我很伤心。”
  潘莉萝沉吟着说道:“你们人类的情绪很复杂,我无法彻底分析明白……”
  白晓飞摇了摇头,勉强笑道:“没关系,我相信你总有一天会明白的!”
  潘莉萝目光闪动,淡淡问道:“现在你打算做什么?”
  白晓飞答道:“先去看看老吉斯给我留下的礼物吧。说起来因为这个老家伙拦着,我还一次也没有进去过防空洞的里面呢……”
  潘莉萝的恢复,让白晓飞的心情稍微好转了些许。没有老家伙偷窥,自己好像可以日夜宣淫了耶……唔,可惜小萝莉的永动吸精功能太强大了,我好像不是她的对手。这样下去迟早精尽人亡的样子……头疼啊,果然还是老白鼠在的时候比较好。
  走在防空洞的隧道里,白晓飞一边呲牙咧嘴的抚着胸口,一边嘟囔:“该死的老家伙,说走就走,你都没有告诉我怎么才能找到方文博士啊……怎么肋骨一直在痛,难道是断了?”
  
  虽然对老白鼠信任有加,不过白晓飞还是决定马上拿走老白鼠的礼物,离开防空洞——人类和老鼠对于时间的概念毕竟是不同的,正常实验小白鼠的寿命,只不过在两年左右,而老白鼠却是足足活了五十年的变异品种!谁也说不准他所谓的“短期内”不会有人来骚扰,究竟是以普通老鼠的时间观念来看,还是以正常人的观念来决定?
  就算六百年后官僚主义的办事效率,依旧像自己所在的那个年代一样拖拖拉拉,万一那条红了眼的女暴龙却根本就不去上报,而是直接抹点伤药就带着一堆弟兄们杀回来呢?
  这样的风险,白晓飞现在已经不得不考虑了。
  那怕女执法官仅仅是单枪匹马一个人跑回来找场子,也不可能再跳出一只老白鼠来,更找不到第二个生化人4号实验体能够抵挡女暴龙的“化骨绵掌”。
  所以即便胸口一直痛的要死,白晓飞还是决定马上去老吉斯所说的14号房间看一看,拿到他留下的礼物后赶紧溜之大吉。
  好在14号房间并不难找,顺着防空洞的走廊,拐过一个转角就看到了。
  
  白晓飞费力地推开14号的房间门,往里一看,愣住了:14号房间的大小和其他房间基本一样,只是没有了两张石台,却在正中央的地方,竖立着一个巨大的圆筒形苏生仓,大约有四个人合抱那么粗,高度从地面一直连到屋顶并穿透了出去,就好像屋子里长了一棵看不尽头尾的参天大树。整个苏生仓里灌满了未知作用的绿色液体。一些气泡从苏生仓的底部咕嘟咕嘟冒了出来,又从顶部消失的无影无踪。
  “呃……老家伙以为我是超人吗?这么大的东西,让我怎么可能带走?”白晓飞疑惑的自语着,朝着苏生仓走过去,近前仔细观察了半天,他忍不住忽然紧紧攥住了拳头,呻吟出声来:“天啊……我没看错吧?”
  在苏生仓的正中位置,正漂浮着一个拳头大小的生物——和巨大的苏生仓比起来,这个生物实在是太小了,甚至连苏生仓底部咕嘟咕嘟冒出的气泡,都要比它的体积大上许多。如果不是趴在苏生仓上仔细观察,根本就不可能发现的到这个小东西。
  至于白晓飞激动的原因,除了发现这个小东西外,还因为这个生物的样子实在让他太熟悉了。几乎就是最近一个月来他天天面对着的,另一生物的翻版。
  一只小白鼠!
  和老吉斯一模一样的小白鼠!
  正漂浮在苏生仓的绿色液体中,随着咕嘟咕嘟的气泡载浮载沉……
  
  手舞足蹈地围着苏生仓绕了两圈,白晓飞这才发现自己找不到任何按钮可以打开它。只得朝潘莉萝问道:“小萝莉,你来看看这个东西,有没有办法打开它?”
  事实上潘莉萝自从进入14号房间,就一直凝视着面前的苏生仓。仿佛比白晓飞更早一步,就发现了其中的小白鼠。听到白晓飞的召唤立刻缓步走过去,站到高大的苏生仓前。沉吟了一下,说道:“我好像在哪里见过这个东西!”
  白晓飞微微一愣,问道:“你的数据库里如果有这个东西的数据,就应该是见过!为什么要说好像?”
  潘莉萝立刻皱眉答道:“我的数据库中没有相关资料……但是我的核心程序却好像很了解这个东西的运作原理……奇怪……”说着,她缓缓将白玉一样的双手贴在苏生仓的外壁上。整个苏生仓猛然一晃,看上去就好像被人狠狠推了一把似的。绿色的液体顿时沸腾了起来,无数气泡在苏生仓内蒸腾升起,如同有人往里扔了一罐瓦斯!
  白晓飞立刻退了一步,随即跑到潘莉萝身边关切地叫道:“你小心一点,这东西万一倒下来,会砸伤你的!”
  潘莉萝默然不语,眼中光芒闪动,似乎进入了某种特殊的状态。沸腾的液体好像被空气带走了一样,在苏生仓内迅速减少,水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降低着,看来苏生仓底部的某个部分连接着将水导出的装置。
  白晓飞学着潘莉萝的样子,把手轻轻在苏生仓的外壁上贴了一下。触手依旧是冰冷的玻璃质感,顿时放心了不少。既然水没有沸腾,那么只需要担心这只小白鼠目前是死是活就好,而不用担心它是生是熟的问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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