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与我有关?哈……”吉斯的声音一跳,出现在白晓飞的胸膛上,“你要知道,小朋友。对于老吉斯来说,这个世界上最坏的消息也不过就是我窖藏的开心果又发霉烂掉了几颗而已。你要知道,我经历过的灾难可是你们这些年轻人根本无法想象的!想当初……”
  自称吉斯的白毛老鼠,在白晓飞面前手舞足蹈口沫横飞地讲述了一阵自己的光辉事迹,具体内容被白晓飞的耳朵自动过滤掉了。
  
  “那好吧……或许这对你来说未必是什么坏消息。如果……咱们确认,我现在还是在地球的话……”白晓飞小声嘟囔着,缓缓睁开眼睛。只见他的胸膛上正人立着一只足足有三尺高,前肢短小、绿豆一样眼睛、尖尖的耳朵、长长的尾巴、嘴巴外面突起着两颗锐利龅牙的生物。按照白晓飞的理解——这是一只比猫还大的白毛老鼠。
  
  “呃……你当然是在地球。”吉斯点点头。“那么你所谓的坏消息,究竟是什么?”
  “如果我确实是在地球的话……”白晓飞直视着不断点头表示确认的吉斯一字一顿地说道:“那么,你——就——确——实——是——我见过的,那种生物!”
  “呃……”吉斯的头像定格一样猛然停住,绿豆样的小眼睛里流露出骇然欲绝的神色来,颤抖着张开嘴:“你……你……你是说……”
  白晓飞点点头,板其脸一丝不苟地答道:“是的……我们叫做老鼠。”
  一旁的潘莉萝眼中光芒一闪,用机械式地语声念道:“老鼠,啮齿动物!除了人类以外,老鼠是哺乳类中繁殖最迅速且最成功的。杂食,生命力很强……”
  不等潘莉萝念完,吉斯在听到老鼠两个字的瞬间两眼一翻,“嘎……”地叫了一声,眼中忽然流动过几缕异芒,而后无力地趴倒在白晓飞的胸膛上。
  “吉斯?吉斯!吉斯!”
  “哦……不!我不是老鼠!!!”片刻,撕心裂肺的尖锐惨号响彻了整个防空洞。
  
  事实上,像吉斯这样的老鼠,白晓飞的确从来都没有见到过——这是一只能够流利使用包括自己现在所使用的古汉语在内的、三十多种语言与人交谈的睿智生物!它在墙壁上仅用五分钟时间就演算完成“哥德巴赫猜想”,虽然自己也不知道对不对;它对各种知识都无所不精,并且可以直立行走,对生活质量上有详尽、细致而挑剔的追求!
  一个月的时间里,白晓飞主要的生活就是跟老老鼠吉斯学习关于这个时代的各种知识、语言;然后在保护潘莉萝不被老吉斯拆成零件的同时,和老吉斯争论自己究竟是穿越了空间?还是穿越了时间!
  老白鼠除了对潘莉萝的机械构成以及智能系统表现出了明确的兴趣外,其他时候基本上和白晓飞印象中那种七八十岁的老学究没有什么区别。博学、古板、刻薄……还有一点好色。唯一特殊的地方,就是它坚持不肯承认自己是一只老鼠、一只啮齿类动物!
  白晓飞之所以认为自己是穿越到了异界,很大原因就在于地球上应该不存在吉斯这个品种的老鼠!区区六百年的时间似乎不足以让老鼠进化到如此地步!
  可老吉斯却偏偏认为白晓飞就是时间旅行的产物,两人围绕这个话题争论不休,始终无法达成统一的认识。
  本来关于这个问题,在与白晓飞一起出现的潘莉萝身上或者可以找出一些有价值的线索。可是老白鼠高举螺丝刀对着潘莉萝流口水的样子唤醒了白晓飞的宅男意识,他一边高喊着:“美女是用来干的,不是用来肢解的!”一边坚决制止了老白鼠对潘莉萝磨刀霍霍的企图!
  于是,关于白晓飞究竟是在异界还是在未来?或者说老吉斯究竟是老鼠还是另一种生物的话题?就在无休止的争论中持续了下来——直到白晓飞找到了可以证明当前年代的报纸!
  
  白晓飞摇摇头,在老鼠吉斯的哀嚎声中继续刚才的思考:踏出防空洞去偷盗的原始动力,就是为了进一步了解这个世界,找到自己究竟身在异界、还是未来的证据。
  如果仅仅是为了食品——吉斯老鼠的窖藏丰富无比,那家伙甚至有一台科幻小说里经常描述的“食品制造机”。就是传说中,只要晒着阳光就能像光合作用一样生产食物的东西!虽然老鼠先生对那机器制造的食物不屑一顾,不过白晓飞对这种科幻级产品的口味还是相当满意的。
  那么,目前唯一的伙伴除了潘莉萝外,还有就是一只会说人话的、并且科技知识足以让自己那个年代任何科学家羞愧到自杀的白毛老鼠!而且这只老鼠除了体型变异之外,似乎精神还不太正常……
  虽然这只自称吉斯的老鼠能够提供一些食物,但是问题在于——毕竟不是所有老鼠能吃的东西,人类也都能吃的!
  退一步考虑,就算这只老鼠可以无限量的供应食品,它的口味又无限量的和人类接近,自己也不可能一直躲在防空洞里直到老死,或者指望忽然之间穿越回去!
  结论就是,必须在那些追捕自己家伙,把麻醉弹换成真枪实弹之前——找到生存下去的方式,以及溶入未来人类社会的方法。
  
    当白晓飞做完结论,回过神来的时候,老吉斯已经终止了哭号,正蹲在他的背包上老神在在地捧着他偷回来的螺丝刀形物体嘎吱嘎吱地磨牙。
  白晓飞挠了挠头,虽然不知道这只老鼠为什么以种种理由拒绝承认自己是一只老鼠。不过刚才还在哭天呛地、欲死欲生的哀嚎着“我不是老鼠!”,转眼之间就若无其事地呲着两颗门牙进行起老鼠的招牌动作,前后落差之大,实在让人难以接受。
  目前看来,白晓飞在未来世界取得重大突破,好奇心得到满足的结果就是——白晓飞在未来的伙伴与衣食父母“老鼠吉斯先生”,在得知自己确实是一只“老鼠”之后,做出了一些本来对老鼠来说应该算是正常,但是事实上却很反常的行为。
  
    抱着“这个家伙不是精神有问题,就是记忆有问题!”的想法,白晓飞决定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忘记“老鼠”这个词,以期得到生活的安宁和稳定。站起身来对着吉斯说道:“那个……吉斯先生……”
    看起来被确认为老鼠的这件事对老吉斯的伤害还是很深的,以至于直到白晓飞连续叫了两声它都耷拉着脑袋毫无反应。白晓飞不得不走到近前大喊了一声:“吉——斯——先——生!”
    “吱……”吉斯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头也不抬地说:“什么事?”
    “呃……那个……”怎么连声音也越来越像老鼠了?白晓飞忍住翻白眼的冲动,问道:“你知道所谓的二级罪犯是怎么回事么?”
    “嘎嘣!嘎嘣……吱!吱吱……”回答他的是一阵磨牙声和老鼠的叫声。
    “……Can you sperk english?”
  “嘎嘣嘣!嘎嘣……吱!吱吱吱……”咬的越来越起劲了。
  白晓飞只得叹了口气:“那好吧……我为刚才说您是一只老鼠的事道歉……请您说点,我能听得懂的‘语言’好么?”
  “嘎嘣!嘎嘣……呃……”白毛老鼠忽然停止磨牙,缓缓抬起头来茫然问道:“小朋友,你刚才问我什么?”
  白晓飞疑惑地盯着老吉斯的眼睛,刚才好像看到某些一行一行的东西在它的眼睛里一闪而过,怎么忽然就没有了……难道是自己眼花?暂时把新的疑问压在脑后,重复了一遍刚才的问题:“我问你知不知道二级罪犯是什么意思?”
  “哈……老吉斯无所不知!在老吉斯的头脑中就没有不知道的问题!”白毛老鼠抬起头神气活现地叫道,说着忽然看了看手中啃过的螺丝刀状物体,随手把扔在地上,摇摇头自语道:“我老人家拿着这么个东西做什么?”
  “汗……他的记忆力果然有问题!” 白晓飞上身停止,脚下扭着迈克。杰克逊的太空步平移退后,心里不无恶意地想到:“万一他忽然疯了,那么他仓库里那些东西是不是就都归我了呢?这个老家伙总藏着些东西不让我看到……现在看来机会来了,嘎嘎!不过万一搞不好,他什么暴力倾向的话?这么大的老鼠,如果咬我一口……”
  白晓飞所担心的老白鼠暴起咬人事件暂时还没有发生,老吉斯扔掉螺丝刀之后虽然精神上有一点恍惚,不过很快就恢复了常态,扭头看着白晓飞不耐烦地说道:“喂!我老人家讲话你到底要不要听?跑那么远做什么。”
   “我,我怕你咬我……”白晓飞盯着老吉斯闪闪发亮的龅牙不由自主地小声嘟囔道。
  “什么!?”
  “啊!不是……我……我把腰扭了!腰扭了!嘿嘿……”白晓飞飞快地做了几个学校里练过的健身动作,做好随时逃跑的准备一边讪笑着:“嘿嘿……刚才一不小心把腰扭了,活动一下,止止疼就好了……您别管我,您说您的。您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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